從 AI 變成人人的話題,加上 Suno 這樣的 AI 商業化工具日漸成熟後,身邊越來越多人討論 AI 是否會取代音樂家。自從我離開程式音樂 AI 公司的研發工作後,我對音樂生成 AI 保持關注與實作練習,但不會過度投入研究,而是主要專注於我的創作。為什麼?因為創作者不應該迷失在科技的浪潮中,而忘記了自己的天賦。每一份天賦都承載著獨特的責任——推動人類社會某一面向的發展。
創作的核心:不斷挑戰與探索
從學生時代學習創作開始,我習慣在每一次創作中給自己設定一個命題(或挑戰)。我會問自己,是否可能創作出某種前所未見的音樂?然後,我會在創作過程中試圖克服這樣的難題。早年學生時期的創作,以學習技巧和風格為主;到了研究所,開始要發展個人獨特的創作語言,也就是尋找自己的聲音。美國的教育非常強調這一點(相比之下,歐洲的教育較傾向某種主流風格),這點我特別欣賞,因為它適合我。
逐漸地,我開始觀察時代、社會、視覺藝術等歷史脈絡,找到屬於自己的作品與時代的連結。我也在每個作品中給自己設定挑戰並試圖突破,例如:
・音樂的結構是否一定要符合黃金比例的曲式?
・是否可以打破傳統技法的創作框架?
・是否能將時間的概念如同視覺藝術般,進行疊合、倒轉、拼貼?
・是否可以擴展音樂的題材至科技、量子力學與多重次元等科普概念?(2012《次元穿梭》、2013《時間的對話》)
・是否能將音樂與 VR 結合?(2015-2016《次元穿梭》)
這些早期的實驗讓我有機會到世界各地展演。到了近幾年,我開始思考新的問題,例如:
・電聲創作是否可以富含情感深度?(過去幾年的電聲作品因此強調情感表達)
・是否能在一首純音樂、無視覺輔助的作品中,僅透過聲音呈現強烈的視覺畫面與敘事?
・是否能在音樂中傳達物質的觸感、溫度等感官體驗?
・是否能將我在電聲創作中開發的新技法應用到器樂曲中?
AI 是否影響我的創作?
每一次創作的過程,我都會發現新的可能性與命題,甚至對生命產生更深的體悟,或解答自己更大的生命疑問。
因此,當有人問我 AI 是否影響我的創作時,我的回答是:我熟知程式音樂 AI 的原理,但這對我來說並不是核心問題,因為我有更重要的創作使命。我有太多關於生命的疑問,必須透過創作去尋找答案!這對我而言就像是冒險家攀登高峰,你問他為什麼要去登山,他可能無法解釋,但內心驅動著他去挑戰極限。
這個世界上有 70 億人口,無數音樂家創作,AI 也複製了無數樂曲。但無論這些音樂如何充斥於世界,我總能找到前人未曾嘗試的命題來挑戰自己。我認為這才是創作者的精神,也是 avant-garde(前衛)的精神。avant-garde 並不是簡單地模仿 1970 年代的 modernism,也不是創作出與作曲比賽得獎作品相似的音樂。如果因為 AI 而放棄創作,那可能意味著你是一位工匠,而非創作者。或許需要重新思考,找到自己更具創造性的天賦所在。
未來的價值藏在無人關注的空隙
我始終喜歡與世界反其道而行,尋找無人關注的空隙。因為,未來的價值往往就藏在這些空隙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