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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曼(1810-1856),一個飽受精神衰落與自殺所苦的音樂家,沒有輝煌的音樂事業、沒有富有的財富,他不像帕格尼尼或李斯特是一位備受矚目的國際音樂巨星,但他才是真正創造了 19 世紀的音樂歷史的人。他為音樂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與高度,所有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浪漫時期重要音樂家,在當時不一定擁有最好的名聲,但卻因他而得以留名青史,改變了我們聽音樂的角度。

他如何辦到的?

他靠的是一支筆!

而他的筆,不僅用來創作,也用來寫作。

這就要從他的父親開始說起,舒曼的父親,是一位書店的老闆,因此舒曼從小受到父親的熏陶,熱愛文學和音樂。文學的世界裡多的是充滿想象力的故事、細膩的人性刻劃和偉大的思想,這些讓舒曼從小熱衷於寫作,還寫了一本小說。他在學校就讀時,出於好玩,還將他從文學中學到的人性刻劃表現得淋漓盡致,在他創作的樂曲中,穿插着描繪身邊同學們的音樂片斷,惹的全班同學們哈哈大笑,也展現了特殊的音樂天分。他的父親,無論對他的音樂或文學天份,都非常看好,鼓勵他朝著音樂和文學的道路勇敢邁進。

可惜,十六歲那一年,他的父親過世了,他的母親開始要求舒曼到法學院就讀,以確保兒子未來求得一份安穩的工作,真所謂天下父母心啊!而舒曼也乖乖聽話了。偏偏,在他二十歲那年,一場帕格尼尼的音樂會撼動了他的心,加上,兩年前他在偶然的機緣中見到過去他鋼琴老師的女兒,一位年僅八歲的天才女鋼琴家,克拉拉的表演,心生崇敬,他燃起繼續追求音樂的熱情,回到過去的老師 Friederich Wieck 那邊,立志要成為一位優秀的鋼琴家,可惜他的手卻因為用一種奇怪的機械裝置練習而造成筋肉受傷,被迫放棄鋼琴家的夢想,轉而鑽研作曲。

Wieck 老師那,雖然沒有完成夢想,倒是多了一些與老師的女兒克拉拉玩耍的時光,這段時光日久生情,但 Wieck 老師左看右看舒曼的手,都覺得他應該這輩子應該注定默默無聞了,堅決反對兩人的感情,造成了克拉拉與舒曼未來長達 10 年的苦戀,舒曼總是在克拉拉繁忙的演出日程中,於演奏廳附近的咖啡廳靜靜的等待克拉拉幾小時,也許最後僅有幾分鐘的相處時光,也不澆滅他對克拉拉的熱情。最後,靠著向法院控訴老師,兩人的苦戀才得已劃上句點,結為夫妻。

從他的戀愛或是文學背景來看,舒曼對人的情感相當敏感也很執著,也或許是這樣特別的天賦,他的音樂作品總是無視於傳統的格式,試圖以更自由和幻想的形式按描繪著人最深沈、難以捉摸的內在。

此外,他從青少年開始,喜歡針對當時的音樂作品,寫上獨到的評論,24 歲那年,就與朋友創了『新音樂雜誌 Neue Zeitschrift für Musik)』,在雜誌中,想象力豐富的舒曼,創造了三個人物,各自代表舒曼自己內心的一面:一個是熱情、善辯的佛羅倫斯坦(Florestan);一個是好幻想且內省的尤絲貝歐 (Eusebius),最後一個是有智慧的拉羅(Raro)。也許是想表現希臘哲人的辯論傳統,19世紀當代的音樂,在他透過三種不同的角度下,呈現了不同的風貌,舒曼貶抑了許多花而不實的作品,大大贊揚許多具有深度的音樂,例如蕭邦、白遼士、布拉姆斯等。

過去的作曲家,要名留青史的話,必須有足夠的演出場次和票房,但,從舒曼用他的筆,改變了這一切!

他筆下的音樂評論,為我們創立了另一個前所未有的音樂歷史,這個音樂歷史中,票房不再是一切,音樂的質感和深度才是全部!

而前面提到的三個人物,也在舒曼的許多樂曲創作中成為要角。舒曼的樂曲,目的不是在表現精緻悠美的音樂,卻是如一齣戲一般,代表這三個人物的音樂片斷各自在這舞台上時而奔馳、時而傷感的演着。所有的人心複雜的情感,以一種沒有劇本的形式,抽象且赤裸的表達著,讓人難以捉摸。使得他的作品,更深入人的內在和靈魂,呈現過去音樂所沒有的深度。

他筆下的音樂和評論,如船舵一樣,引領當代所有年輕的作曲家,帶領音樂家更深入人心、更貼近藝術的本質。只可惜,兩百年後的今天,當代古典音樂似乎失去了這樣的精神,作曲家們雖然使用標題音樂,放棄了過去的曲式,卻在作品中更講求架構與形式,甚至執著於 19 世紀的作曲技巧或是配器手法。沒有具有思辯的樂評,只有國際巨星和國際樂團演奏會宣傳的音樂雜誌。我說,現代的古典音樂家,是不是走回頭路了呢?

現在就讓我們聽一點舒曼的音樂吧:

舒曼合輯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QqEWbOzL_GQ&list=RDQqEWbOzL_GQ#t=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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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者 Zoe (Yi-Cheng) Lin 的樂享--作曲家、程式寫作、作曲個別課程、樂曲分析 的頭像
Zoe L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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